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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拐角的扎啤屋

记忆中拐角的扎啤屋(图1)

很久之前我就发现这家扎啤屋了,就在我常去买菜的农贸市场和经七路的拐角上。扎啤屋是一排平房的第一间,门脸儿很小,石头墙壁,贴着地面起了两块大大的石头台阶,上去是两扇很小的绿色对开木门,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建筑,里面黑咕隆咚的。台阶下面贴着墙,一溜儿摆开了五六张矮小的方桌和好多个马扎。人少的时候就把桌子摆在门口,人多的时候就顺着墙往大马路的方向摆开去,人再多,有时候还会摆到街对面去。

 

扎啤屋只提供扎啤和简单的凉菜,没有炒菜,大部分的方桌上摆着的都是各种塑料袋装着的小菜。但是这里仍是整条街最喧闹的地方,每个人的嗓门都大的很,有喊老板再来一杯的,有喊老板娘再给拍个黄瓜的,扎啤杯碰扎啤杯的咣咣铛铛,说到激动处手掌啪啪拍桌子的声音,充斥着这个不起眼的拐角。很奇怪的是,这个不起眼的地方,一年四季顾客不断,单从衣着上看,顾客里有穿着穿着工作服的工厂职工,有穿着迷彩服的农民工,有穿着家常服装的花白头发的大爷,也有穿着正装的年轻小伙。一到傍晚,一根电线从小屋里扯出来,几个昏黄的灯泡下,是一张张或意气风发或沉默低迷的脸。

 

以前,我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选择在这样的地方喝酒聊天,尤其是天冷的时候,正常走路都会冻的瑟瑟发抖,有暖阳的午后,还是有人会坐在选一张靠近避风的墙根靠着煤球炉子的方桌,来一杯透心凉的扎啤,吃着冰冰凉的小菜,和好友聊的热火朝天。

 

夏天的时候,每回路过,总能碰见扎啤屋的老板娘蹲在门口在一个大盆里哗啦啦的洗着扎啤杯,洗完一遍,她搬起大盆,一转身就把水泼到街对面,然后带着泡沫的水就会流满大半条街。有时候,刚好有客人拎着小桌坐在了她泼水的位置,她就扯起嗓子喊上一声,“让开一点,让开一点,溅一身别赖我啊!”客人就会麻利儿的搬起小桌换个位置,有相熟的还会和老板娘开上几句玩笑,老板娘再回怼上几句,惹的众人哈哈大笑,空气中弥漫着满满的人情味。

 

很多次经过,我都会踩上一鞋子泥巴,烟味酒味钻入鼻孔,喝多了以后的大嗓门震着耳朵,甚至有的人会盯着过往的年轻女性一直看,这个时候,一丝反感会让我加快脚步,快速通过。

 

今天傍晚,我再次路过这个拐角,扎啤屋挂着几个黑乎乎灯泡的电线已经扯出来了,小方桌也已经顺着墙摆上了一溜儿,老板娘的大盆竖在台阶的旁边,扎啤杯整整齐齐的倒扣在一张小桌上,一人多高的扎啤桶雄赳赳的立在路边,老板娘拿一个马扎稳稳的坐在绿色木门下的台阶上,不时用抹布擦两下扎啤桶,一会又转转扎啤杯的把儿让它们更整齐一些。街对面的健身器材下一只灰头土脸的流浪狗左转转右闻闻,老板娘抓起一把花生扔向了它,它叫了两声就认真的吃了起来。老板娘看着街对面墙上大大的红圈圈里那个“拆”字,有点伤感了。

 

是的,这个片区要拆迁了。这条街上其他的小店小铺已经陆续关门了,原本杂乱却还算整洁的街上现在到处都堆着废弃的垃圾,秋风一起,有点凄凄凉凉的。扎啤屋的老板娘这几天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收拾家当了,可每天一到点,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把该搬的搬出来,该摆的摆出来,等着她的顾客们。

 

这时,路口过来两个身影,老板娘利索的起身,拿起洗的干干净净的扎啤杯接上满满的两杯扎啤,摆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小桌上,来的两个人和她熟络的打着招呼,老板娘爽朗的笑着,说,“今天,不收费,扎啤管够,小菜随便吃,一会咱们煮饺子吃哈,我最拿手的馅儿,香菜肉的。”其中一个身影问,这是吃散伙饭吗?老板娘说,不散伙,只要你们记得这里,咱吃的就是团圆饭。

 

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我仿佛看见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我也仿佛理解了以往的日日夜夜里,这里的人声鼎沸,无关高雅,却是鲜活的生活的气息。我相信,这个拐角的扎啤屋会浸入许多人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包括每次只是匆匆路过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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